上海音乐厅平移工程开工
( 2003年4月16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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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由钢筋水泥与铁架加固的音乐厅外貌

  

  66米,在普通人眼中仅意味着1分钟的步行距离;但对于已入古稀之年的上海音乐厅而言,跨越这段距离不亚于一次长征。

  4月15日,上海音乐厅在59台千斤顶的作用之下缓缓上升,告别了“安居”73年之久的故土,踏上向东南方向平移66.4米的“动迁”之旅。

  顶升只是上海音乐厅平移工程的第一步。根据工程总体方案,音乐厅将在原有基础上顶升至1.5米的高度,然后再沿事先制好的托盘滑道直线平移66.4米,从现址人民广场南端的延安中路旁“搬迁”到宁海路、龙门路口。平移到位后音乐厅将再次顶升1.88米,并在下方浇铸新的地基与原有结构对接,整个平移工程自此方告结束。

  平移重达5650吨的上海音乐厅是上海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文物保护建筑平移工程。上海音乐厅总经理缪陆明说:“音乐厅承载了几代上海爱乐人的回忆和梦想,我们希望通过平移让这座73岁的音乐圣殿重焕青春。”

  “上海最适合演奏古典音乐的剧场”

  始建于1930年的上海音乐厅前身为南京大戏院,曾获美国米高梅公司和福克斯公司的新片专映权。1950年,南京大戏院更名为北京电影院,并成为上海影院行业第一家公私合营的企业。1959年,北京电影院改建为上海音乐厅,成为专门的音乐演奏场所。

  上海音乐厅的建声效果为所有曾经在此演出的音乐家所称道,连续十多年成为著名的“上海之春”音乐节的主办地,在音乐家和爱乐者中声誉鹊起,成为在上海欣赏和演奏古典音乐的第一选择。

  时隔41年,著名作曲家朱践耳仍然清晰记得他的首部交响合唱作品“英雄诗篇”在上海音乐厅首演时取得的巨大成功。朱践耳回忆说:“上海音乐厅出色的声响效果将乐曲中的英雄主义情绪发挥到了极致,当音乐和歌声停息以后,现场先是片刻沉默,然后就响起了我有生以来听到的最热烈的掌声。”

  2002年,同济大学建筑系专家用数字证实了音乐家们的赞誉。根据满场、空场和定位等声学测试,上海音乐厅的混响时间为1.5秒,而上海其他的音乐演奏场地大多只能达到1.2秒。由于混响时间的长短决定着声音在空气中停留的时间,声学测试的结果证明了上海音乐厅的建声效果即使在今天,也仍然是上海各大剧场中独一无二的。

  缪陆明向记者揭示了音乐厅高质音效的原因:因为定位于专门的音乐演奏,上海音乐厅的舞台是封闭式的,而不像其他要放映电影或上演戏剧的剧场那样拥有开放式舞台。这样的设计使得上海音乐厅的音灶可以反射出最集中、最优质的声音。

  “平移是上海音乐厅历史上的最好机遇”

  平移上海音乐厅的直接原因是正在建设的上海地铁M8线,规划中的地铁路线经过现址。

  虽然“被迫”走上平移之路,但缪陆明却认为这是“上海音乐厅历史上的最好机遇”,因为“曾经辉煌的上海音乐厅在今天多少有些力不从心了”。

  首先是上海音乐厅目前只有一个8米长,14米宽的狭小舞台,这已成为音乐厅发展的最大桎梏。举例说,上半场演奏协奏曲而把交响曲放在下半场是古典音乐中不成文的规定。但是在上海音乐厅,由于没有足够的空间摆放交响曲所需的大三角钢琴,所以不得不把演奏次序颠倒过来,上半场用完大三角钢琴后再趁中场休息把它匆匆搬下。

  上海音乐厅的周边环境又对这座已届高龄的近代建筑构成现实的威胁。“高架道路上的噪音、尾气时刻侵蚀着音乐厅的内外结构,居民区传出的嘈杂又极大地干扰了音乐厅的演奏效果。”上海市文物管理委员会研究员李孔三说,“只有平移才能彻底解决这一切的问题”。

  根据初步测算,上海音乐厅的平移工程需花费1200万元,加上前期准备和后期修缮,整个工程预算达到6000万元。曾经有人质疑如此大的投入是否值得?缪陆明的回答相当肯定:“当然值得。”在缪陆明看来,上海音乐厅有三重价值使其成为无价之宝。首先是剧场价值,音乐厅独到的音响效果不是一个投资6000万元的新剧场所能达到的。其次是历史文物价值,上海音乐厅的设计师是中国近代著名建筑师范文照和赵琛,它是上海现存为数不多的由华人建筑师设计的近代西方古典风格建筑。厅内罗马式廊柱、大旋梯、穹顶都具有一定的文物价值,1989年被列入上海市近代优秀建筑保护单位。而对于几代上海人而言,上海音乐厅是他们几十年来欣赏古典音乐的圣殿,这里沉淀了太多的音乐情感,因而又具备无可替代的人文价值。

  “确保万无一失是平移工程的第一原则”

  “确保万无一失是平移工程的第一原则,否则平移修缮就没有任何意义。”缪陆明说。

  记者在现场看到,上海音乐厅赭红色的外墙被二十多根粗大的钢衍架“五花大绑”,内部1000多平方米的大厅布满了用于固定的钢架,穹顶、旋梯等关键部位还得到了“特别照顾”。音乐厅的基座已被转移到一个新建的1800吨钢筋混凝土托盘之上,这个可以移动的托盘正是上海音乐厅“能上能走”的关键。

  为了确保一“举”成功,上海音乐厅从去年九月开始停业,花了七个月的时间进行建筑加固和工程资料收集方面的前期准备,并在4月8日成功地完成了一次2毫米的“试举”,以测算具体数据。在工程进行过程中,钢筋混凝土托盘每移动一毫米,监测仪就将对建筑各部位的位移量和受力情况进行检测,以保证移动的同步。托盘上升十厘米之后,工人们再把事先准备的标准化垫料填到下方。正在现场施工的工程师张革把工程比喻为“最为小心的捆绑式打包”。

  据负责施工的工程部经理裴建平介绍,在“顶升、平移、再顶升”的工程三步曲中,最关键也是难度最大的是平移前的顶升。由于上海音乐厅建造年代久远,混凝土强度较低,大厅内部结构相对空旷,建筑整体刚度较差,在音乐厅顶升的一瞬间,内部受力体系将出现变化,稍有不慎就会对建筑结构产生破坏。所以“顶升成功就意味着平移工程成功了一半。”

  “平移当然会对建筑产生一定影响。”缪陆明说,“但是由于上海音乐厅的总体结构不变,加上修缮时会增加两块改善音质的活动板,采用声学效果更好的墙体涂料,我相信上海音乐厅的声效只会比平移前更好。”

  上海音乐厅的新家将坐落在延安中路三期绿地的环抱之中,与规划中的音乐广场比邻而居。在平移后的修缮工程中,上海音乐厅外立面将得到修饰,内部还在西南两方向新建部分结构,扩大舞台面积,增加地下室和隔音走廊,给观众和演员更大活动空间。

  著名小提琴演奏家俞丽拿过去在上海音乐厅演奏时总是提心吊胆,因为她担心从剧院二楼休息室沿着陡峭的楼梯走下来时,会被自己的礼服绊倒。俞丽拿开玩笑说:“我摔了倒是不要紧,但我手里的乐器可真得不经摔。”俞丽拿对新的上海音乐厅提出非常实际的希望--不要增加场租费,继续保持一贯的亲民风格。

  缪陆明说:“如果一切进展顺利,上海音乐厅将在2004年1月1日重新开张。届时人们将看到一座既折射历史光辉又焕发时代特色的音乐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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