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海到深圳:APEC标记的“开放中国” 2026-11-19 来源:解放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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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者 朱珉迕

一

  APEC时间到了。2026年秋天的深圳,中国第三次成为APEC峰会的主场——距离第一次,悄然间时间已过了四分之一个世纪。

  “我曾讲过,看千年的中国去西安,看五百年的中国去北京,看一百年的中国去上海。今天,我想对大家说,看五十年的中国就来深圳。”习近平主席在欢迎宴会上的妙语,不经意间嵌入了先后三个APEC会议东道主。

  而25年前的上海,正是一段特殊历史开始的地方。无论对中国还是世界来说,2001年的上海APEC峰会都是特别的。震惊世界的9·11事件发生后不过一个多月,全球化何去何从,挑战不无严峻,各国间的互动也不无微妙。

  当年的上海之行是时任美国总统小布什在“9·11”后首次出访。美方对安保如临大敌,临行前突然提出,车队经过的世纪大道几十个窨井盖下会不会藏有炸弹。几经周折,上海最终想了一个确保绝对安全的“土办法”:每个窨井盖上站一名警察。面对美国记者的一再追问,时任上海市市长徐匡迪给出了一个经典的回应:“我只可以告诉你绝对保证安全,但是如果告诉你是怎么保证的,可能就不安全了。”

  这个故事后来被重提过很多次。25年后回看,中国人的认真、质朴、诚意和智慧,以及对于尽快拥抱全球化、在开放中发展的迫切,都浓缩其间。

  而就在那时,历史已经埋下许多重要的伏笔。

二

  上海APEC峰会之后一个多月,中国正式加入WTO,开启波澜壮阔的经济腾飞。2001年中国经济总量不到10万亿元人民币,2025年飞升至140.19万亿元;2001年中国货物进出口总额为4.22万亿元,2025年达到45.47万亿元。

  作为全球化的“后来者”,中国经济创下史所罕见的奇迹。并且在全球化遭遇更大冲击、逆流不断的今天,在连年不断的“脱钩断链”威胁下,中国始终拥有一个全球都绕不过去的大市场,并持续为动荡的世界提供确定性。

  如果把入世视作中国拥抱全球化、受惠于全球化的正式起点,那么上海APEC峰会就是一个富有象征意味的前站。

  在上海这样一座具有特殊开放基础、开放品格的城市,中国极其明确且坚定地宣示了自己对外开放的决心。亚太各经济体领导人色彩各异的唐装、黄浦江畔的绚丽烟火和与会者一致通过的《上海共识》,共同构成了清晰的历史记忆。而作为东道主,每一个参与者和见证者发自内心表达出的对世界的友善、热情和好奇心,也成为后来很长时期城市文明的一种底色。

三

  中国从开放中获得了实实在在的红利。也正是驰而不息的开放、创新、合作,推动着中国经济不止一轮的转型升级。

  早期,通过承接国际产业转移、扩大出口制造和吸引外资,中国逐渐进入全球生产网络,成为全球商品生产的重要基地。而今,中国不仅是一个承接者,更是产业链供应链的枢纽,是技术创新、产品创新的策源之地。

  过去中国出口的商品中劳动密集型产品和加工贸易产品占据半壁江山,如今早已换由新能源汽车、锂电池、光伏产品、通信设备、智能终端和高端装备等高附加值产品唱主角。过去中国最重要的竞争优势是成本和制造能力,如今则更多体现于产业链完整性、工程化能力、创新效率、超大市场规模和丰富场景的结合。

  这一切在脱离全球的封闭环境下是不可想象的。完全可以说,没有开放,就没有今天的中国。

四

  中国与全球化之间的“受益”叙事绝不是单向的——作为受益者的中国,更是重要的维护者、贡献者乃至引领者。而且,愈是在全球化遭遇风波逆流、世界经济政治遭遇考验挑战时,中国愈是展现坚定多边合作、坚定互利共赢的决心,努力从深层着手推动解决全球治理问题。

  25年前的上海APEC峰会已经意识到互联网等新技术对全球经济和产业可能带来的变化,并提出将贸易投资自由化便利化与经济技术合作结合起来。经由东道主倡议,APEC峰会首次在经济议题之外发表的《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反恐声明》,也以最为直观的方式呈现了对全人类共通问题的关切。

  另一方面,中国融入全球化的进程是从学习、理解、运用、接轨全球贸易规则开始的,而在关于“规则之治”“制度之治”的持久努力之后,今天的中国正在逐步从参与转向推动、倡议、引领。这是一国国力的持续跃升,同时也是大国责任、大国担当的持续彰显。

  从2001年的上海APEC峰会强调融入以WTO为核心的多边贸易体系,到2014年的北京APEC峰会宣布推动实现亚太自由贸易区建设,中国已经努力在既有合作机制中提出新的议程。尔后的12年,从基础设施、贸易到投资、金融,从全球发展、全球安全到全球治理、全球文明,再到今天最前沿也最具挑战的人工智能,中国在一系列关乎区域乃至全球的重大命题上不断提出倡议、给出方案和全球公共品。这显然是一种更为深刻的跃迁。

  中国离不开世界,世界也没有绕开中国,并且,要让世界离不开中国——作为名副其实的大国,中国要有引领全球治理的决心。这绝不靠强权、霸权。中国之道,恰在共享共荣、互利共赢。

  一切根本,还是开放二字。

五

  当今的世界又一次处在十字路口。全球经济秩序深刻调整、技术革命加速演进,变乱交织的环境下,迫切需要重新凝聚开放、创新、合作的共识。毋庸讳言,在保护主义、单边主义和经济碎片化持续发酵的时候,凝聚共识的难度是空前的。但愈是如此,愈是需要大国展现担当、修复信任、引领航向。

  APEC的又一个“中国主场”,承载了这样的期许。今天,各国领导人将共商亚太合作大计、共襄亚太发展大业。中俄美三国元首还将开展历史性三边会晤。中国在其中的分量之重,不言而喻。

  在跃升到全新高度之后,中国自身的发展仍充满挑战。各领域持续转型升级的动力和应对风浪挑战的韧性,驾驭技术和产业变革的能力,都需要以持续深化的改革开放来予以支撑;而中国的国际形象与影响力,亦要在持续捍卫全球规则、促进共识形成、提供全球公共品的过程中巩固彰显。

  开放的语境和内涵都会不断更新,挑战会更艰巨,但大势不可阻挡。下一个25年,要如习近平主席所倡议的那样,要“以开放纾发展之困,以创新聚增长之势,以合作谋共享之福”。新的努力,从现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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