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海市中心，一批由闲置老厂房、旧仓库改建成的创意园区，最初凭借改造代价低、租金便宜吸引了众多缺少资金而富有创意的艺术家、设计师、广告人……上海创意产业中心对全市75家创意园区的抽样调查显示，目前，注册资金在100万元以下的小企业占2..45%，甚至还有一批只拥有几名员工的“迷你”创意企业。

　　从伦敦、纽约、东京等城市发展创意产业的轨迹来看，“草根”创意企业经过培育孵化，会迸发出巨大能量，从而有力推动整个产业的发展。但记者在对一批“草根”创意企业的调查中发现，伴随地产热的升温和创意园区的日趋成熟，越来越多“草根”创意企业在园区一轮轮“洗牌”中遭到淘汰，被资金雄厚的企业所取代。

　　在创意产业渐渐走出探索期的今天，“草根”创意企业路在何方？

　　租金看涨，小企业难“登堂”

　　【调查】

　　作为泰康路田子坊5号楼的第一批租客，“古风堂”装裱工作室主人小冯两次遭遇被“扫地出门”的尴尬。

　　2001年，小冯慧眼相中当时还不具备人气的田子坊，租下5号楼内位置最好的3间玻璃房，开起了这家小型工作室。当时月租金仅2000多元，折算下来，每天租金不到0.8元/平方米。几年下来，“古风堂”生意一直不错。2005年租约到期时，园区物业方动员小冯搬去马路对面同属一家物业管理的博大商务楼经营。小冯也想有个更安静的工作场所便于创作，于是一口答应下来。但搬走后，她才发现，与田子坊一路之隔的博大商务楼并不属于创意园区。而原来的铺位已被一家油画工作室租下，租金也比原先高出许多。

　　明年5月，“古风堂”与博大商务楼的两年租约又将到期，物业已通知小冯不再续约。为了另找房源，小冯只得把装裱的工作交给助手，自己到处打听、收集房源信息。为了不流失客源，她还是打算在泰康路一带找房子。但周边房源的租金也已升得很高，她也一下子难以找到配备裱画机所需工业用电的厂房……

　　记者在田子坊5号楼看到，如今这里的日租金最低也要2.5元/平方米，最高的则已达8元/平方米。一名老租客透露，5号楼的租客还是以中小创意企业为主。“这两年里，许多企业开开关关，许多都是因为难以承受租金压力。”

　　《卢湾创意产业发展报告》指出，近年来，上海各主要创意产业园区的租金价格都有上升趋势，幅度在20%—30%左右。同属卢湾区的“8号桥”创意园区，入驻企业包括英国著名设计师事务所ALSOP、设计金茂大厦的S.O.M、设计新上海国际大厦的B＋H等，日租金已达6元/平方米，直逼周边甲级写字楼。较晚挂牌的园区如静安创意空间等，日租金也已达4元/平方米。即使在五角场“800号”创意园区，最高日租金也要5元/平方米左右。

　　【他山之石】

　　最近，定居美国多年的油画家赵亨利回上海探亲，并打算回国发展，在创意园区里开一家小型设计公司。赵亨利觉得，“古风堂”遇到的问题在美国创意园区格林威治村和“苏荷”园区也曾发生过。上世纪60年代，纽约的一些艺术家开始在格林威治村创办艺术画廊等创意企业。

　　后来，格林威治村名声渐起，并最终发展为纽约的一个旅游景点。由于租金上涨，许多艺术家不得不迁往附近普通街区"苏荷"，但那里也很快成为纽约昂贵的时尚消费区，艺术家们又一次因为无法承担高额租金而迁出。

　　赵亨利说，在美国等国家，政府只对新兴创意园区给予政策扶持，对于成熟园区则不再扶持，而是让其按商业模式发展。如果一些中小创意企业无法承受高额租金而搬出成熟园区，则可寻求社会基金的支持，或加盟品牌企业寻找新的发展；一些则可"回炉"到其他获政府扶持的园区进行"再孵化"，增强实力后再进入市场。

　　"欧美国家对创意园区采取两分开的政策，值得上海借鉴。这样有利于政府将有限的资源聚焦到真正需要扶持的创意园区，帮助它们发展。"赵亨利相信，上海对创意产业的扶持机制也将更加完善，"我随时都可能在这里找到属于我的'发展模式'。"

　　扶持不够，小企业"冷暖"不均

　　【调查】诚然，"草根创意"发展遭遇困难有园区租金上涨的因素。但这只是表层原因，真正决定"草根创意"命运的，还是园区和政府的扶持。

　　在这点上，现代重彩青年画家李守白创办的守白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有着切身的感受。"守白文化"开设在租金不菲的"8号桥"。入驻前夕，园区不仅承诺对他的文化类创意企业给予20%的租金优惠，还主动帮他打响"第一炮"：免去每天6-8万元的场地费，将展示中心提供给李守白举办为期7天的个人画展。此后，他又多次在园区支持下举办各种展览，包括重彩油画作品展、彩绘家具设计展和剪纸作品展等。最近，卢湾区又将他的石库门风情艺术申报了上海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

　　在李守白看来，尽管这种方式的扶持所带来的直接收益十分有限，但所产生的间接效应却对企业长期发展十分有利。有了园区和政府的扶持，他可以把更多精力用于创意设计。如今，他不单单进行画作和剪纸作品的创作，还承接环境装饰工程以及高档工艺品的设计开发工作，在创意与产业之间游刃有余。

　　但并非所有中小创意企业都有这份幸运。事实上，"零敲碎打式"的扶持也很难从根本上改善大批"草根创意"的生存难题。

　　采访中，一些中小创意企业业主提到，现有政策侧重于园区建设、以支持园区集聚企业为主；相比之下，对行业发展的关注度还不够高。而创意园区开发管理单位关心的往往是基础设施建设和园区知名度，对"草根创意"来说，扶持园区发展的政策很可能难以最终落实到创意企业。

　　记者获悉，目前，本市有关部门正在酝酿规范创意园区发展的一系列管理规则，将通过制度设定对园区投资方作出更多约束。比如，实行立项批复和授牌审批两步走的方式，为园区发展制定长期战略发展目标；规定投资方不拥有转租权，倡导政府部门参与投资方协调租金价格等。

　　【他山之石】记者在各创意园区采访了不少来自英国、新西兰、冰岛、丹麦等国的创意企业业主。他们中的许多人认为，培育孵化中小创意企业，英国伦敦的做法值得借鉴。英国被认为是率先系统推动创意产业成为经济动力的国家。近10年来，英国对创意产业的重视与支持迅速扩散至全国各地，在1997年至2005年间培育了12万家中小创意企业。英国贸工部与27家银行联合推出的"小企业贷款担保计划"，是中小创意企业启动资本的主要来源，符合条件的企业可获得最长10年、最多25万英镑的优惠贷款。该笔贷款中的75%贷款年利息按固定的2%计算，其余部分则按商业贷款利率计算。2005年，英国财政部还专门拿出500万英镑，对财力相对较弱地区的2500家创意企业予以扶持。

　　一家创意家居用品店的冰岛业主维瓦尔女士介绍：目前，欧洲大多数创意小企业从开办之初，就能得到一系列免费服务。当地文化创意产业推介机构会一对一为小企业提供商业规划和项目开发指导，并帮助企业寻求吸引投资的最佳途径；如果企业需要招聘员工，出很少一部分钱就可以找到提供专业人才培训的机构。此外，推介机构往往拥有完善的网站，会在上面刊载创意产业业主的相关信息，搭建产品营销平台。维瓦尔把上海的创意园区比作一块产业发展的试验田，她建议，政府提供的扶持政策和服务平台可先从园区开始试点，然后渐渐推向整个产业。"欧洲的经验表明，这样可以从一定程度上降低决策风险。"

　　扶持不够，小企业“冷暖”不均

　　“草根创意”发展遭遇困难有园区租金上涨的因素，但真正决定命运的，还是园区和政府的扶持。

　　不少来自英国、新西兰、冰岛、丹麦等国的创意企业业主认为，培育孵化中小创意企业，英国的做法值得借鉴。该国推出“小企业贷款担保计划”，符合条件的企业可获得最长10年、最多25万英镑的优惠贷款。欧洲大多数创意小企业开办之初就能得到一系列免费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