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复旦图书馆 学子与先贤和世界对话 也努力成为一束光 跨越百年 点燃青年的薪火如故 2026-09-24 来源:解放日报
记者 黄海华
复旦大学文科资深教授、图书馆馆长陈引驰,初中时读到梁启超的《清代学术概论》,喜欢得不行,几乎把整本书抄了一遍,“这本书大概就是点燃我的火种”。
一个青年在图书馆里度过的时光,会深刻地塑造他的一生。
1918年,一群意气风发的复旦学生集资购书,办起“戊午阅书社”。这是近代中国高校中少见的学生自建、自管的阅览机构。一百多年后的今天,从这个“阅书社”生长出来的复旦大学图书馆,其空间与藏书今非昔比,但有些东西始终没变——“点燃”青年的这簇火光一直都在。
感受信仰的温度
在叶剑英元帅亲题牌匾的“毅公书屋”,有着陈毅元帅生前收藏和使用的大量中外文图书和资料。复旦与陈毅有着很深的渊源——1949年5月27日,陈毅率军解放上海,经陈望道老校长提议,复旦将这一天定为校庆纪念日。陈毅任上海市长期间,也曾多次来到复旦校园。
记者在展品中看到一份陈毅和粟裕1949年7月签署的文件,任命张志让、陈望道担任复旦大学校务委员会正、副主任。陈毅的藏书涉及中、俄、法、英、日等多国语言,涵盖多个领域,其中部分书籍印有独特的个人藏书章和签名。这些资料是研究党史、军史、外交史和上海在新中国成立初期历史的珍贵资料。
与“毅公书屋”相邻的,是“望道书屋”。根据陈望道生前遗嘱,他收藏的2279册图书连同生前用过的书柜,被悉数捐入复旦大学图书馆。书屋的亮点馆藏当数陈望道翻译的《共产党宣言》,这里收藏着1926年和1927年两个较早的版本。
图书馆是青年思想的“第二课堂”。在这两间书屋,可以触摸历史,也可以感受信仰的温度。
在古籍中读懂传统
复旦大学图书馆馆藏中文线装古籍40余万册,其中善本7000余种、6万余册,数量仅次于北京大学。《诗经》类文献单行本约760种,丛书本约300种,总量逾1000种,品种数量及版本价值在国内外馆藏机构中首屈一指。
如何在修复古籍时做到修旧如旧?记者走进复旦大学中华古籍保护研究院的印染课堂,资深修复师黄正仪正在指导学生如何印染纸张。她手里的染料不是化学试剂,而是黄柏、红茶、姜黄等植物染料。“染纸追求两件事:颜色要对,不能掉色。一沾水就形成新的水渍,这是修复的大忌。”
离印染课堂不远,国家级古籍修复技艺传习中心复旦大学传习所学员蒋明鲁正在传拓碑刻。他用的工具是用棉布扎成的拓包,里面是毛毡。“一般只用一个拓包,上海流派惯用两个,我们叫‘鸳鸯包’。”蒋明鲁说。他是复旦2022届古籍保护专业硕士毕业生,修过的古籍、碑帖和书画,加起来已有百来件。
文化悄悄生了根
“图书馆不关灯,我是不会走的。”在复旦大学图书馆“复圕文创工作坊”,记者看到了印有这句话的杜邦纸包。这句话从真实的自习场景中提炼而成,很受学生喜欢。学生把它别在书包上、摆在书桌上、当成日记本,文化就悄悄生了根。
在“复圕文创工作坊”,从创意到制作再到衍生开发,全流程由学生主导。图书馆还和参与开发的学生签订知识产权授权书,明确著作权归学生本人所有,让学生敢想敢试。
每一张插图都有现实对应的图书馆空间——《复圕札记》手账本今年发布后,其微信推文浏览量和互动评论量创下年度新高,线下发放现场大排长龙。来自中文系的学生黄中奕是这一文创的设计者,“把这个想法落地培养了我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也让我意识到文化不只存在于书本里,还与现实世界发生着丰富的联系。沟通协调、拍摄宣传图、解决印刷色差,这些看似琐碎具体的事情,同样是文化实践里不可或缺的环节。”
阅读始于需要,始于好奇,始于追问。“图书馆不关灯,我是不会走的”,这句朴素话语,或许正是新一代复旦人写给图书馆的“情书”。在这里,他们读不同的书,与先贤和世界对话;在这里,他们被“点燃”,也努力成为一束光。